12nm网这TMD就是一个小站,别日,别社,别搞,没什么好东西。

首页 >  技术杂谈 / 正文

[咖啡书屋]第366封情书 -

[咖啡书屋]第366封 2019-04-23 技术杂谈
草榴最新地址第366封情书罗迪命运即是如此,有时候追得到天涯海角,越得过咫尺银河,挨得过波折流年,却始终违抗不了生死离别。[1]殷果果今年三十四岁了。她很漂亮,属于有些盛气凌人的类型,她穿着黑色的短高跟鞋,黑色的紧身长裤,上面搭了一件深米色的棉风衣,甩了一下她那飘逸的波浪长发,从一辆被擦得亮眼的银色SUV的主驾驶室里走了出来。殷果果认为自己很幸福,尽管她到了今天依然还没有结婚,但她还是很固执地认为自己很幸福,她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喜欢自己的打扮,她喜欢的东西,那是一定不可动摇的,任谁说不好,也没有用。这就像是她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说未婚夫齐实那样。喜欢地一塌糊涂,她甚至承认,在她的内心深处的一切固执和坚持,基本都是在喜欢齐实的基础上建立起来。嗯,就比如自己的大波浪长发,她就是喜欢齐实在睡眼朦胧的时候用指尖在她头发上绕圈圈的感觉,她幸福着呢。殷果果和齐实在一起快七年了,他们除了还没有结婚以外,似乎一切都好。他们不吵架,从不吵架,有了分歧总会有一个人先自觉且心甘情愿地做出让步,他们不会因为生活的维系而波动,因为两个人都各自有一份收入相对殷实的工作。最令人羡慕的是,从殷果果和齐实相恋开始,一直到现在,殷果果每个星期依然还会是会收到一份来自齐实所写的情书。殷果果从车位走进自己所住的楼梯间,在一直通往自己家的路上,她甚至觉得自己在每一个楼梯的转角都能找到自己和齐实接吻的痕迹。在她家的卧室里,床头的一面放着一个小柜子,上面有一盏看上去蛮深沉的台灯。这盏偏复古味道的台灯是齐实送给她的,只有他了解殷果果那不同于一般女孩子的喜好,殷果果不是公主,尽管她穿裙子,但她并不娇气,尽管她现在生活富足,但曾经她和齐实在一起吃了太多的苦,也只有齐实了解,她的理想不是王子白马,而是珠峰上的一场婚礼。天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会有这么奇特的愿望,冰天雪地,高原极寒,有什么可让人海誓山盟的?殷果果把外套脱掉扔到一边,穿着白色的衬衫一下子躺到柔软的大床上,大波浪随意的摊开,她的目光慢慢地从天花板转移到台灯上,从台灯上再转到下面柜子的抽屉拉手上面,她就这样紧紧盯着,直到她那被外面寒冷而冻的发白的脸色一点点出现红润,接着,殷果果笑了。她知道,这个抽屉里面层层叠叠装了她和齐实交往以来,他送她的满满的两三百封情书。[2]有部电影,叫作《五十次初恋》,殷果果喜欢,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在这部电影里可以找到一些甜蜜的影子,在她的世界观或者说是爱情观里面,她是不认为爱情会跑丢的,她不相信离别,她觉得最暖心最安全的爱情就是陪伴,而这些,无论是电影里,还是齐实对她,都恰巧实现了。这部电影来自夏威夷,讲述的是一名兽医追求一名患有短期失忆症的中学美术女教师的事情,那一次次地重新开始,一次次地记录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再一次次地帮助患有短期失忆症的女主回忆曾经,这电影里的一幕一幕都像是真实发生过似的,没错,齐实也是这样,一封封情书记载了他和殷果果的全部点点滴滴。而且,这比电影更幸福的是殷果果并没有什么该死的失忆症。 如同电影里面一样,所有故事的基调,大多总是要发生在一个特定的地方,或者是绚丽自由的魔域,或者是光影浮华的幻城,或者上海,或者北京,或者西雅图,也或纽约,也许是在步伐匆匆的楼宇之间,也许是在复古安静的转弯巷口。在殷果果大概的记忆里,她和齐实是在夜幕下的哈尔滨认识的。殷果果外表虽然给人以知性,盛气凌人的成功形象,但她毕竟是个未婚的女人,她的气场始终胜不过自己身材的那般高挑,个性也不如自己的波浪长发相同柔韧,她时常会掉进一个漩涡里出不来,也会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折磨千百遍。不过还好,当她每每问起齐实会不会离开自己的时候,无论身处何地齐实总会抱紧她,用指尖掠过她的波浪长发,轻轻地挽起一缕再打上一个圈,然后温柔地说不会。齐实对于爱情也是个虔诚的信奉者。他曾不止一次坚定地告诉过殷果果,他认为在两个人在一起的过程中,唯一他可以接受的离开理由,便是失去生命。殷果果听完把齐实抱得更加紧紧的,她害怕失去,非常害怕失去,而让她如此害怕的,其实并不是失去生命本身,而是害怕丢掉齐实。殷果果和齐实两个人的遇见,情景如同杜撰。在七年前一个大雪纷飞忙碌的冷夜,殷果果还没有现在这样从容的气质,一辆正准备赶去机场的银灰色SUV开得飞快,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辆同样也正要赶去火车站的绿色出租车身上。那可能是二十七岁的殷果果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齐实。两辆车的撞击产生了强烈的震动,尽管是SUV的车头撞到了出租车的车身,不过幸好两辆车的司机都处理得当,一个及时刹车一个及时打舵,所以并没有伤到车里的人。银色SUV的司机先行下车,他个子很高,有一米八五的样子,穿着灰色的羽绒服,并没有系拉锁,衬衫领子憔悴地窝在脖子里,他的脸色苍白目光很是憔悴,他就是齐实,他眼睛紧盯着两辆车碰撞的地方,一言不发。紧接着,出租车司机和车里的女乘客,也就是殷果果都一起下了车,还没等出租车司机开口,殷果果先出声发问道:“怎么开的车啊,还要赶去火车站呢,你开这么快,家里死人了啊?”齐实抬起头看了看眼前气得脸色涨红的殷果果,他不但没说话,反而却作出了一个没有由来的苦笑,这笑容实在是难看极了,再配合上他下巴上那不知道几天没有清理的胡茬,这笑容简直就像是祭奠自己,安慰别人一般。寒风瑟瑟,出租车司机在打电话报警,这整个路段本来就因为下雪而结冰难行,现在更是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而全盘堵住,殷果果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火车,她又大声质问:“说话啊,哑巴了?”齐实的双眼如同冬天的哈尔滨一样冰冷,直勾勾的没有一丝生机,他麻木地动了动嘴唇,似乎硬是从嗓子里面发出了一句类似于“对不起”的声音,于是他便又一次地陷入了沉默,他的表情没变,眼神没变,所注视的方向没变,但唯一的变化,就是他的眼睛里渐渐地开始泛起了一层如同能打破寒冷的薄雾,慢慢上霜,黑色的眸子中像是早上起来的植物一样开始湿润。殷果果被惊住了,她甚至有恍惚,她想不明白,在她眼前的这个开车肇事身高一米八五的男人,怎么哭了。就在这百年历史的果戈里大街,蜿蜒狭窄,车流被车祸影响地行驶依然缓慢,按喇叭的声音时不时就在耳边响起,节奏焦急。一面圣严的教堂在雪中屹立,被那些车灯打亮的墙壁是它不匀称地呼吸,另一面秋林商场绿色的招牌在风中坚持,好似孤寂的青松,不为困阻却还是形单影只。在它们的中间,有一幕被定格的画面,一个满是焦急的女孩,忽而变得安静,任由风雪吹乱她的头发,任由雪花落在身上,她递给了她面前这个不知原因哭泣的男人一张纸巾,她承认,她被眼前这个男人吓了一跳,她们在风雪中,月亮下,车流里,被各自的情感包裹,谁也不说话。过往的行人与司机看到这一幕,也不说话,因为大家谁也不知道这一幕到底意味着故事的开始,还是结束。再后来,这个场景也被写进了送给女孩的情书里。[3]殷果果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她还是梳着漂亮的大波浪长发,因为七年前有人夸她,说她如果把头发弄成大波浪一定更好看,她七年前还是个小女孩,尽管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七年前是被谁宠得,就是那么遇事冲动,像个刚刚毕业的愣头青。现在总有人对殷果果说:“果果,你现在多好,也成熟了,也更漂亮了。”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殷果果除了把发型从短发换成了大波浪,性格更加稳重了以外,真的更漂亮了吗?不是的,她知道,自己不再年轻了,尽管她有一双令人足以产生妒忌的大眼睛和好多算是昂贵又精致的护肤品,可是她却依然改变不了那只因为自己晚睡一会,第二天就偷偷都冒出来的鱼尾纹。殷果果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她不再是当年,女孩活着为了自己,女人活着通常是为了重要的人,的确,她已经学会了开始自己劝慰自己,劝慰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很爱她,她也很爱对方的男朋友,没错啊,齐实对她很好啊,够值得她去为之付出所有了,甚至说也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在步入而立之年以后还坚持为女人写情书的了,她就该心满意足了吧。尽管有这些好,可殷果果依然还是觉得很不踏实,从她记忆中那辆SUV和自己所要去车站的出租车相撞的那天开始,她就不踏实,她总觉得齐实会在某一天离开她,甚至齐实是不是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也说不定。她害怕离别,她想尽各种办法为自己找寻那份存在于最心底的安全感,她做所有齐实喜欢的事,她认真对待齐实的所有蛛丝马迹,她开始注意齐实抚摸自己头发时的力度变化,可她又发现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她觉得自己就快疯了,是的,快要疯掉了。每当殷果果步履匆匆地从外面回到家里,她最喜欢也最迫不及待的事情就是一头栽倒到自己的床上,那里同样也有齐实的味道,而且只要她扭过头,她就会看到那盏齐实送她的台灯下面那放了层层叠叠情书的抽屉。这抽屉里面的情书每过一个星期就会再多一封,那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如果赚不到三百六十五万的礼金,那就用三百六十五封情书来交换,反正爱情对他们来说都是陪伴,每一天虽然做到有点难,但只要坚持这个数字也会达到的。嗯,每周一封,等到了七年就刚好三百六十五封了,那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吗。殷果果想着齐实,又一面看着抽屉里快要达标的情书,她知道齐实爱她,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最近还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拿起手机打给齐实,那边的声音果然和最近一样不出所料地传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4]哈尔滨的一年里差不有五个月都是冬天,冬天的特征简单极了,除了雪花就是风霜,所以当雪花爱上风霜的时候,它们都不是永恒的状物,都不可触及,风霜走得快,把雪花留在原地,雪花把自己变得坚硬,变得牢固,变得不畏摧残,变得不被轻易打散,后来慢慢习惯了坚强忘记了爱,终于把自己折磨成了冰,哈尔滨总多经蹂躏,就也叫作冰城。殷果果自己一个人走在百年历史的果戈里大街,感受着它的蜿蜒狭窄,感受着它的寂寞难耐。冬天下午的这里并不像是晚上那样拥挤,也没有聒噪嘈杂的喇叭声音,只是一端教堂,一端秋林商场的在原地静静候着,等待着下一秒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任何。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殷果果并不觉得冷,她还是那副打扮,时不时地用手摆弄刘海或者很自然地甩下头发,她的鼻息中所呼出来的热量也成了呵气,在她眼前一团一团,出现,消失。她讨厌也害怕这种得到又失去的感觉,她开始试着多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少看到一些呵气在眼前出现随即就又消散的样子,她抬头望向一旁的副街胡同,眼睛里看到的是比果戈里更狭窄的欧式街道,一眼望去,像是一条黑线笔直延伸,不知道终点会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在大路上静候转变,还是该赌一把,抄捷径去往小路。殷果果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七年前SUV和出租车相撞的事发地点。她想看清楚身边的砖路是不是有变化,可是努力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早就莫名其妙的被泪水模糊了所有的视线,她为什么会哭呢,她不明白。等候一定会比付出更可怕,付出起码还会被爱的人所知道,哪怕一不下心撞了个灰头土脸,也大不了就是擦干净在重新等候,最不济也算是提醒了梦中人要抓紧醒来,可如果自己继续这样的一味等下去,真不知道在这条所谓的百年老街要在等上的是几个寒冬。“嗯,那我就和他结婚吧,什么约定,就是一句开的玩笑罢了,结了婚我们就会真的不分开,也真的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去选择离别的了。”殷果果似乎下定了决心,站在那里,用已经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抹去了泪水。“对,和他结婚,他非要等到约定,我不想再等了,大波浪烫了七年,就再撕去这些所谓为他而成熟的伪装,再任性一次吧。”殷果果在心里再一次坚定了要和齐实马上结婚的想法,并且一面想着,一面向自己来时候停车子的地方走去。也是,谁能怪一个三十四岁并且还没有结婚的女人不遵守约定呢,什么所谓的三百六十五万礼金,什么三百六十五封情书,殷果果只要爱齐实,齐实也爱殷果果——又有什么可在乎的呢。随着哒哒两下声响以后,一辆车身上落了很多雪花的银色SUV解除了安全锁。殷果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熟练地开回了家,那个齐实还没有彻底住进来的家。[5]殷果果说:“妈,我想和齐实结婚。”殷妈妈哭了,说:“果果,你不能这样做。”殷果果说:“我决定了,我要主动和齐实求婚。”闺蜜抱住她,说:“亲爱的,你别这样做。”殷果果崩溃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能理解她,她的家人,朋友,都认为她应该等下去,至少等到七年的承诺到了,等到三百六十五封情书写完了,她再有所动作也不迟,可是为什么呢,当问到这里,提到这个“为什么”的问题的时候,所有人就又都开始变得遮遮掩掩,变得没有耐心解释。她们难道不清楚吗,自己已经三十四岁了,她真的很害怕自己老了,害怕有一天一夜之间自己没了漂亮,更害怕她有一天忽然就失去了齐实,她为什么会有忽然失去齐实这样的担心呢?这就和大家不让她主动提出和齐实结婚那样,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殷果果一个人,开着车,熟练地握着方向盘,把高跟鞋踩上油门,从表面上看,她还是没有任何异常,但她的心情太差了,她甚至忘记关好车窗了,冷风和细雪从外面灌进来,车又不知所然地开到了果戈里大街,还是蜿蜒狭窄的路面,夜色笼罩了整个城市,车流多起来,她又被堵在了这里。殷果果在车里,再次想到了七年前和齐实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她感慨,她百感交集,她甚至有冲动一鼓作气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就这样跟齐实说让他娶自己算了,她再也不想等那什么狗屁的三百六十五封情书了。她在无法前行的车里,紧张到开始发抖,她拿出手机,做了个深呼吸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她再次打给齐实,可电话那头传出的声音依然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大波浪的长发没有人来抚摸,只是任由从车窗外灌进的风雪吹打,殷果果嘴唇煞白,她再次有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冒出来,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七年以来的齐实到底是在哪里,如果他真的不存在,那一封封浓情蜜意记录他们点点滴滴的情书又是怎么回事。明天,就是又一封情书送给她的日子。[6]哈尔滨的一年里差不多有五个月都是冬天,这是个不适合做爱情故事基调的城市,因为这里没有魔力没有幻境,没有绵雨浪漫,没有繁华时尚,这里的元素是雪花、风霜,是古老的欧式街道,和车流缓行时候焦急的喇叭声响,这里甚至因为寒冷,有点满目疮痍,所以全部浪漫的东西都需要自己寻找。当路灯照射在铺满雪花的地面上,晶莹剔透的光线四处蔓延的时候,出租车里的一对男女在后座紧紧相拥,女孩把头埋进男孩的双臂,男人的羽绒服没系拉链,紧紧包裹着女孩的身体,他用指尖掠过女孩不长的头发,并且试图轻轻地挽起一缕打上一个圈。殷果果说:“你爸妈明天见到我,不喜欢我怎么办。”齐实说:“没关系,我会告诉他们,我只喜欢你。”殷果果,说:“你爸妈明天要不允许我们在一起,怎么办。”齐实说:“没关系,我会告诉他们,我和你在一起,唯一可以让我接受你离开的理由,便是我失去生命。”这一年殷果果二十七岁,她还梳着短发,固执地从不考虑齐实希望她头发变长的建议,他们在殷果果的大学门口认识,到现在一直奋斗,可直到现在还是什么也没有,齐实每周都会写一封情书给殷果果,他在情书里许下过好多次承诺,其中就包括他带殷果果去西藏,要给殷果果在雪山上穿婚纱。殷果果看见后,笑齐实太傻,哈尔滨四处都是雪,干嘛还要跑去雪山上穿婚纱?答案齐实没有回答,但殷果果知道,齐实了解,男孩性格的殷果果,珠峰是她从大学以来就有的梦想,可是齐实却不知道,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殷果果便在学着放弃自己的所有梦想,因为和他在一起才是无比重要。齐实和殷果果谈恋爱,他问殷果果:“我怎么才能娶你啊?”殷果果说:“等你赚够三百六十五万的礼金吧。”齐实说:“啊?那我要是一辈子都没有三百六十五万呢,怎么办?”殷果果想了想,说:“那,那就换成三百六十五封情书吧,你现在不是每周给我写一封吗,写满三百六十五封,爱我每一天,我就嫁给你。”齐实说:“成,让我努力七年,我写够三百六十五封情书,就算没有三百六十五万,你也嫁给我。”殷果果笑了,说:“嗯,行。”那时候在大学门口的他们第一次接吻了,然后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久久,就像她们现在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面紧紧相拥一样甜蜜,而且现在和那时不同的是,殷果果的身边还多出一个大大的帆布包,要跟着她们俩一起去齐实的家,里面装着的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 ,三百六十五封情书。[7]大概是春天要来了吧,窗子外面的雪停了,风也静了,三月中旬,哈尔滨的路面开始变得干净,冰城的空气开始不那么冷清,春天又有要来的冲动,像是电影《五十次初恋》那样不屈不挠,折而复返,忘却再追寻,这是冬天和失忆症,如何依恋都是没有用的。窗子另一面,屋子里,一个面色从容的女人坐在虚弱的阳光下,她穿着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格子睡衣,房间里满是白色和消毒水的气味,她对这里算是熟悉,因为这是她二十七岁以来第三次住在这里。护士带着哄孩子的语气,说:“殷果果,来,过来打针了。”殷果果很漂亮而且安静,眼神里带着盛气凌人的架势,说:“不,我一会要给齐实求婚了。”说完,殷果果起身,不顾护士的阻拦,甩着波浪长发,走到桌子前,拿出钢笔和信纸,在纸上流利地写下了又一封新的情书,这情书写得很快,似乎不曾去构思,所有的内容都早刻在脑子里了。殷果果三十四岁了,这是她的第三百六十六封情书。她最近一直不安为什么会比约定的还要多出一封呢,是哪里了问题了吗,齐实为什么还不过来娶她,她满是疑惑,她打算在彻底收好这封情书以后就去找齐实问个究竟,但无论结果和答案是什么,她也都是要和齐实结婚的,这点是不容质疑,也是不能再等了的。七年前殷果果在和男朋友齐实坐在出租车里赶去火车站的时候,发生了车祸,一辆着急去往机场的银灰色SUV撞上了他们所坐的出租车车身,司机当场身亡,齐实用没有系拉锁的羽绒服紧紧地包裹住殷果果,并且用力推开已经被撞得变形了的车门。齐实从车里爬出来,随后使劲全身力气拉出了殷果果,她吓坏了,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鸟,她看着一句话也不说的齐实,她忽然说出了一句:“怎么开的车啊,还要赶去火车站呢,你开这么快,家里死人了啊?”没人能回答他,因为SUV的司机也已经死亡,齐实半靠在SUV的车身上,打量了一下殷果果身上似乎没有伤口,接着松口气似的,做出了一个没有由来的笑容,这笑容非常难看,再配上他早上因为来不及赶火车而没有刮的胡茬,这笑容,简直就是祭奠自己,安慰别人一般。殷果果和齐实都站在那里,来不及畏惧寒风瑟瑟,路上已经开始有好心的人拿出电话报警,地面上白色的雪花被染上了鲜血,看起来是那么刺眼,殷果果像是受了刺激,忽然开口又道:“说话啊,哑巴了。”齐实知道,她应该是受到了重度惊吓造成的。齐实的双眼如同冬天的哈尔滨一样冰冷,直勾勾的没有一丝生机,他麻木地动了动嘴唇,似乎硬是从嗓子里面发出了一句类似于“对不起”的声音,于是他便又一次地陷入了沉默,他的表情没变,眼神没变,所注视的方向没变,但唯一的变化,就是他的眼睛里渐渐地开始泛起了一层如同能打破寒冷的薄雾,慢慢上霜,黑色的眸子中像是早上起来的植物一样开始湿润。他就这样靠在银色的SUV上慢慢地到了下去,他的脖颈后面插了一片很长的碎玻璃,深深地嵌在肌肤里。就这样,殷果果的记忆开始慢慢消失,她昏了过去,被送到医院后,检查是脑部受到外部重大震荡,会造成部分失忆。她一直昏迷,什么意识都不再有,三天后,她醒过来,关于齐实她似乎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不知道是开始还是结局的场景,她和齐实在一个雪天因为车祸相识了,齐实每天每周都会写情书给她,他说写满三百六十五封就结婚,她等啊等,情书的内容很浪漫,很感人,都是他们在一起的层层叠叠点点滴滴。[8]就这样,殷果果买了一辆SUV,把自己私自记录并添加在原本情书之外的那场车祸作为了一个新的开始,殷果果和齐实并不是电影那样的《五十次初恋》,因为生命就真的只有一次。“殷果果,马上就要到七年了,你会让我娶你的,对吗。 殷果果,马上就要到七年了,陪我回家见我父母吧,然后我们再回来,在冰城,让寒冷封死不愉快,让我们两个永远生活在这座城市,命运即是如此,有时候追得到天涯海角,越得过咫尺银河,挨得过波折流年,却始终违抗不了生死离别,那就让我们死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吧。”这是齐实写给殷果果最后一封情书里面的最后一句话。殷果果和齐实在风雪中,月亮下,车流里,被各自的情感包裹,谁也不说话,她们承诺好了七年就在一起,他们承诺好了写够了三百六十五封情书就在一起。七年前的那场车祸,一男一女倒在车的旁边,过往的行人与司机看到这一幕,谁也无法评论血泊之中的因果,因为大家谁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幕究竟是意味着故事的开始,还是结束。草榴注册码

Tags:  技术杂谈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